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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青春】后爸(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老婆子,把炕烧热乎些,我去接儿子啦。”

里屋传来一声“知道啦”,李国平便推着自行车出了家门。

凛冽的西北风呼呼地刮着,天空飘着零星雪花,路旁的树光秃秃的,田野里刚长出来的麦苗显得格外怕冷而蜷缩着身体,就连平日里到处撒欢的狗也躲在窝里不肯出来。天色渐渐暗了,李国平掏出手机给儿子涛涛打了电话,得知他已经走到半路上了,李国平嘱咐了儿子几句便挂了电话。

提起涛涛,李国平可自豪了,不但有出息,而且懂事、孝顺。想当初,多少人私下里悄悄给李国平说,让他多长几个心眼,但他却不信这个邪,倾尽自己的所有,拼尽全力将涛涛送入大学。涛涛很争气,大学毕业以后,工作业绩突出,没过几年,就在城里按揭了房子,还娶了个漂亮的新媳妇,再过了两年,又有了孩子。涛涛买房时,李国平给添了七、八万,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这可不是小数字,但他想都没想,直接给了涛涛。乡亲们都为李国平捏了一把汗,但涛涛的所作所为足以封住所有人的嘴巴,他时常带着媳妇、孩子回家来看望二老,逢年过节,还带两位老人去城里住一段时间。涛涛回家后,时常带着媳妇、孩子在地里干活,从不让老人插手。对于那块土地,涛涛特别有感情,不仅仅是那块地养育了他,更重要之处在于那块地承载着昔日的感动、甜蜜和难忘。

李国平到涛涛家时,涛涛才六岁半。那是一个雨过天晴的午后,涛涛正趴在村口和小伙伴们玩泥巴,突然几位婶婶扛着锄头走了过来,亲切地对涛涛说:“涛涛,你咋不回家看你的新爸爸呢?”

“新爸爸?”涛涛边捏着手里的泥巴,边抬起头来问。

“你妈妈给你找了个新爸爸,赶紧回去看看吧。”她们说完话,就去了地里。涛涛听完这些,连忙扔了手里的泥巴,拔腿向家跑。等涛涛进了家门后,才发现家里变得和往常有点不一样了。虽然涛涛年纪小,但很多事他还是知道的。就比如结婚时,会在门口的树上贴些红纸片,在窗户上会帖新窗花。涛涛看到家门口的红纸片和卧室窗户上的新窗花时,直接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走了。而就在涛涛准备出门的瞬间,被前来闹喜的乡亲们拦住了,他们看也没看涛涛的表情,直接将他一把抱起向新人的卧室走去。

涛涛妈看到满脸泪痕的涛涛被乡亲们抱了进来,连忙接过来,和蔼地为他擦去泪水,并亲切地问:“你干什么去了,昨天不是给你说了今天不要乱跑吗?”她稍稍停顿片刻,瞅了一眼身旁的李国平,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便指着李国平对涛涛说:“这是你爸爸,快叫。”涛涛从妈妈怀里挣脱出来,看着眼前这位不是很陌生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但却没出声。李国平之前来过家里几次,涛涛有些印象,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竟然成了自己的爸爸。

“涛涛,快点叫‘爸爸’!”“涛涛,快点叫‘爸爸’!”“快点叫!”“快点叫!”……

前来闹喜的乡亲们不断嚷嚷着,涛涛始终没有叫出来,任凭那些人喊破喉咙,他也没出声,只是近前踩了李国平一脚,忙转过身一溜烟跑了,气得涛涛妈要揍他,但被李国平拦住了。乡亲们闹腾了一会,便走了。李国平和涛涛妈起身忙去找涛涛,等他们刚出卧室门便看到涛涛已经趴在堂屋下的方桌上睡着了。涛涛妈上前正想叫醒儿子,可看到儿子手里捧着前夫的遗像时,她禁不住落泪了。李国平细语安慰了几句,将涛涛小心抱起来放在炕上,紧接着忙去烧水为涛涛仔细擦了擦身子,并将脏衣服也一并洗了,最后胡乱吃了点馒头、咸菜,看了看时辰,已经到了凌晨,他们便匆忙睡了。

那一夜,涛涛不断说着“我不要新爸爸”之类的梦话,导致李国平和涛涛妈都没睡着,双双睁大了眼睛望着对方。直到天快麻麻亮时,涛涛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李国平和涛涛妈才松了一口气。

李国平是个苦命人,早年没了双亲,自己身为老大,便早早肩负起一家之主的重担。他不敢忘记父母临终时对自己的嘱托,任何时候都想着弟弟,家里有一个馒头,肯定是分给弟弟吃,自己随便喝点野菜粥胡乱凑合下就可以了。直到他做了掮客,家里才稍稍有点起色。虽然李国平年纪轻轻,也没读过多少书,但他头脑聪明,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算起各种账来,那是手到擒来,毫不费事。后来,大家看他能耐确实不一般,就愿意跟他做生意。李国平为人实诚,从不会耍心眼,也从不乱说价,他给出的价位很合理,既不会损失买方的利益,也不会令卖方觉得自己吃了亏,因而人们乐意找他,相应的,他的生意最好。每天忙忙碌碌,早出晚归的,非常辛苦,但也取得不小的收获,先改善了家庭的居住环境,后来再给两个弟弟娶了媳妇。不知不觉间,李国平当了十多年掮客,虽然钱挣了不少,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为了成全弟弟,他只能委屈自己。等弟弟纷纷成家立业时,李国平已经四十出头了,虽然很有本事,但哪个二十出头的黄花闺女愿意嫁给他呢?

说来也巧,涛涛村有户刘姓人家专养牛羊,李国平时常过去谈生意,一来二去的,彼此之间都熟了。老刘头觉得李国平这人很实在,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等了解透他的家庭情况后,老刘头将涛涛家的情况给他说了。李国平思考后,觉得这事可行,虽然有小孩,但他想只要用心对孩子好,孩子迟早会懂事的。

自从李国平去过一次涛涛家后,涛涛的日常生活顿时有了起色。每顿饭里都有了肉,不光如此,还有新衣裳穿。之前那日子,简直没法说,整日里都是清汤淡水的,一丁点绿菜都没有,更何况是肉呢。涛涛爸是个很有能耐的男人,但早早得了怪病没了,起初还有老人可以帮衬,但没过几年,老人也纷纷驾鹤西去,只留下涛涛妈娘俩守着五亩薄田和那座丈夫早年盖的新房过日子。涛涛妈搂着不断喊着要吃肉的涛涛默默流泪的场景,涛涛依然记得很清楚,但涛涛没想到李国平竟然会和自己同住一座屋檐下。

虽然李国平新婚夜里没睡好,但他依然早早起来,简单梳洗后便忙着生火做饭。涛涛妈随之也起床了,小心摸了摸身旁睡得正香的涛涛,赶快去厨房帮丈夫一起忙活。李国平是个全能手,不但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而且还烧得一手好菜,为了讨好涛涛,李国平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来,一口气烧了四个肉菜。在那个年代里,放在普通人家,能有两个肉菜就是件很奢侈的事。直到香喷喷的饭菜触碰到涛涛那敏感的嗅觉神经时,他才从梦里醒了过来,可当他迷迷糊糊走到厨房看到昨日到家的李国平时,心头的兴奋顿时消失了,脸都没洗,便坐在门口,傻愣愣地望着前方。拴在前院的狗摇着尾巴跑了过来,顺着涛涛的裤腿蹭了蹭,涛涛使劲踢了它一脚,恨恨地骂道:“没良心的东西。”这只狗特别忠诚,只要是生人前来都会使劲叫唤,但不知怎么的,李国平初次来时却好像和他特别亲切似的,一声也没吭,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一眼,便躺在原处。涛涛一想到这里,顿时生气极了,不断叫骂着。而且很多乡亲路过他家门口时,都要刻意多看几眼,在涛涛心里,这是看他的笑话,他气愤极了,只能拿那只狗出气。

到了饭时,李国平将饭菜端出来摆在堂屋下的方桌上。为了不让涛涛伤心,涛涛妈刻意收起了前夫的遗像,这个举动,着实令李国平感动。李国平来到门口笑着对涛涛说:“涛涛,快进屋吃饭。”

“我不饿,你们吃。”涛涛低头回了一句。

李国平知道涛涛肯定会抵触自己,便继续说:“就算你不饿,也要吃啊。人常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快,进屋吃饭。”说完这些,李国平便去拉涛涛,可涛涛却直接甩开他,不让他接触自己。就在李国平正准备上前劝说时,涛涛妈板着脸走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不吃就饿着,有本事,你永远别吃。”说完这些,便推着李国平进了屋,只留下涛涛傻傻地待在原地。

涛涛想哭,但却哭不出来,只能任由泪水在眼眶里转圈圈。看得出来,涛涛很要强,他已经做好了和李国平斗争到底的打算,在他看来,这个家不能有外人。涛涛本想领着狗一同外出,但见它正忙着啃骨头,纵使自己连连呼唤也毫不理睬,还发出以往生气时才有的低沉的呜呜声,涛涛有种跌入冰窟窿的感觉,虽然那时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但他却觉得浑身冰凉。涛涛独自出了家门,沿着村外的公路一直向西走,来到公坟里。虽然他很要强,但忍了小半天的泪水在见到亲生父亲的坟堆时瞬间落了下来,他不断大哭着说:“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一股风吹来,坟地里的树叶子、各种野花野草晃了晃,好像是在安慰这个可怜巴巴的孩子。涛涛哭得很伤心,满脸的泪水、鼻涕,小脸已经被他抹得乱七八糟的。在亲爸爸的坟头待了一会、哭了一阵,他又来到爷爷奶奶的坟前,小心摸着那块冰冷的墓碑,心里想着依偎在奶奶那温暖的怀抱里吃饭的情景,禁不住更加难过了。爷爷去世早,他没见过,只是对于奶奶,他太有感情了。奶奶最牵挂的就是他,涛涛想起奶奶咽气时拉着自己的小手不愿松开的场面,那一刻,他哭得撕心裂肺的,好像自己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孩子。大哭一阵后,涛涛抹了抹眼泪,宛若小大人似的,对着爷爷奶奶的坟头说:“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妈妈。”涛涛再跑到亲爸爸坟头,说了同样的话,过了一会儿,他便转身向家走去。

等涛涛走到家门口时,却听到李国平带着埋怨的语气说:“你说你也真是的,怎么能那样对孩子说话呢。再说了,我又不是小孩,我知道怎么做,你不用着急,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隐约中,涛涛听到妈妈正在小声抽搐。这下直接将他激怒了,连忙从门口的干柴堆里捡来一根树枝,怒气冲冲地跑进家门,到了李国平跟前,就挥起树枝不断抽打着他,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你竟敢欺负我妈妈,你竟敢欺负我妈妈,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国平有点不知所以然,只能待在原地,任由涛涛用树枝抽他。涛涛妈先是一愣,忙回过神来,一把抢过涛涛手里的树枝,厉声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

涛涛见妈妈训斥了自己,顿时有点伤心,心道:妈妈不但变了心,还真的不要我了。虽然涛涛心里很难过,但他没哭,只是尖叫着吼道:“我这是帮你,你才不懂事呢!”涛涛妈听完涛涛的话,更加生气,正准备打涛涛时,被李国平拉住了。

“看看,你竟然帮外人打我。哼!”涛涛说完,直接一溜烟跑了。

涛涛妈叹了口气说:“你说这该咋办呀?”

李国平无奈地笑了笑说:“慢慢来,不着急。”

涛涛妈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然后回屋去把给涛涛留的饭热在锅里。涛涛对自己的敌意,李国平不觉得有什么可担忧的,在他看来,涛涛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直到夜里,涛涛才回来,肚子很饿,但却不想吃外人做的饭,但妈妈生气了不肯给他做饭。饥饿已经将涛涛折磨得快要没了力气,虽然他不想吃锅里的饭,但不争气的肚子不断咕咕咕地叫着,他只能端起饭碗吃起来。本来,涛涛想着就吃一点点,只要肚子不饿就行,但却不知怎么的,从吃到第一口开始就没有停歇,直到筷子刮碗底的声音传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吃完了一大碗,还不时打着饱嗝。那一刻,他恨透了自己,觉得他背叛了心间那坚强的意志。

涛涛妈依然不肯做饭,纵使涛涛多次恳求,涛涛妈也不依。涛涛没有法子,只能用其它方式刻意针对李国平。小孩子的门道,李国平根本没放在眼里,不外乎就是偷偷给他的鞋子里塞些碎石头,或者趁他出门或者进门时大吼一声,有时候还会把自己玩完的泥巴塞入他的口袋里,最离谱的也不过是从田地里捉来虫子想吓唬吓唬自己。李国平懂得涛涛的心思,每次都装作被吓得不轻的样子,使劲捂着胸口,嘴里小声哼着“哎吆、哎吆”的呻吟声。每每那时,涛涛总觉得自己非常了不得,仿佛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涛涛见自己的手段有了效果,李国平每次见到他都会绕道走,涛涛以为是他怕了自己,心间的抵触便少了许多。涛涛开始主动吃李国平做的饭,还穿着他买给自己的新衣裳、新鞋子,就连乡亲们问他新爸爸怎么样时,涛涛也不再觉得那是别人嘲笑他。但涛涛依然不愿和李国平亲近,哪怕是稍稍靠近也不行。

涛涛看似很有骨气,只是丢掉骨气也很容易。

过了三年,涛涛上小学二年级了,当他看到比自己年长的大哥哥、大姐姐骑着自行车去镇里读书的时候,他可羡慕了,便期盼着自己也能快快长大,如果能拥有一辆自行车那就再好不过了。只要涛涛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自己身旁经过时,他总会跑着追赶,直到看不见影子才肯停下来,好像还不够过瘾似的,而继续待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遗留在空气中的车铃声。

涛涛家就有自行车,而且是全村最新、最亮的。那是李国平和涛涛妈结婚的那年里买的。虽然过了几年,但由于保养完好的缘故,和刚买回来时毫无差别。只要看到那辆自行车,涛涛的双手便痒痒的,好想推着它四处走走,可一想到那辆自行车是李国平买的,便只能忍了下来。但涛涛却时常有和自行车亲密接触的机会。李国平是很有声望的掮客,来找他的人特别多,路远的便骑着自行车来。等那些人进了屋后,涛涛便兴高采烈地推着自行车这里走走、那里转转,在他看来,只要手里的自行车不是李国平买的就行,其他的无关紧要。涛涛玩的尽兴,时常忘了时间,直到李国平和自行车的主人笑眯眯地站在自己身旁时,他才很难为情地将自行车靠在门口的树旁,做了一个“谁稀罕”的鬼脸,马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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