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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我爱臭豆腐(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说到好吃,臭豆腐就怪了,颜色也难看,灰里带黑,黑里带灰的。吃的时候,如果是瓶装的那种,要在旋开盖子的一刹那间赶快把要吃的那几块挟出来,然后要马上再把盖子旋紧,要不家里很快就都臭了。吃臭豆腐最好是春天和夏天,秋天呢,也可以,道理是可以开窗子,“打开窗子吃臭豆腐”这句话是对的。如果是冬天,门窗紧闭的,这时候吃臭豆腐一屋子就会臭得让人待不住。谁发明的臭豆腐呢?估计是一次偶然,想必是豆腐放在那里坏了,这人又舍不得把它丢掉,这人分明又怪癖,那么臭,竟然也敢上来尝一尝。可能是,他那么一尝,浑身的毛孔都给一下子舒服得张开来。臭东西居然会那么香!瓶装的臭豆腐香而且糯,那糯似乎又糯得过了火,倒有些滑滑的了,抹些在馒头上,简直就让人想起那是一场奸污,那么雪白的馒头,被抹上又灰又黑的臭豆腐,简直是看都不能看了。不知外国人会不会吃臭豆腐?抹了臭豆腐的馒头拿给外国人,准定是人家要翻了脸,以为你是从裤裆里掏出来的,臭豆腐的味道像什么?简直就是屎。

我的朋友张瑞岭,就最爱吃臭豆腐,好像是,隔一个星期就可以看到他从超市拎回一瓶臭豆腐,王致和牌子的。他选这个牌子是对的,是吃出来的。王致和的臭豆腐不那么咸,而且臭得浓烈。六必居的就太咸,咸得把臭味都压迫住了。就是我的这个邻居,经常去买臭豆腐,或者是手里拿着一串炸臭豆腐一边吃一边回来。炸的那种臭豆腐给人的感觉总是小心翼翼的,好像怕把人吓坏,臭是斯斯文文的臭,炸过,还要再蘸一些辣酱,有些遮遮掩掩,不像瓶装的那种,臭得极大方,一开瓶盖,好家伙,铺天盖地的气势。

人们对臭豆腐的态度呢,肯定一点的是喜欢的喜欢,而且容易由喜欢而上瘾;不喜欢的不喜欢,甚至会是讨厌。你在早餐的时候吃了一小块臭豆腐,上班的时候很快就会被人闻出来了。跳舞的时候呢,你就是喜欢吃臭豆腐也最好不要吃,舞会上灯光闪闪,你的脸原是离舞伴的脸极近的,你刚刚吃过臭豆腐,怎么说?她分明在那里皱眉了,你怎么解释?你在人家耳边小声说那臭味儿不是你的,而是臭豆腐的,你或者说你没有放屁,人家却在那里已经对你侧目而视了,你说你不是口臭,那简直更是不打自招,人家会认定你的胃里出了毛病,而且毛病还不轻,是不是得了恶症?我经常去的那个馆子呢,吸引我的一道莱是什么?菜名竟然叫了“一口香”。每次去我都要点一道上来,油炸的,一方一方,黄黄的,焦焦的,干脆利落的样子,有几分像春卷,却是方的。这一口香里边便包着臭豆腐。里边呢,好像还有一些马蹄的碎丁,还有糯糯的山药泥,吃起来先是脆,这好像只是序曲,让牙齿先舒服一下,然后是糯的感觉,这一回是让舌头舒服,再下去,使接近主题,那臭就在舌头上节外生枝了。臭豆腐就是节外生枝!明明是臭,分明又是香!这就是节外生枝。这道菜,有人吃了还想吃,在那里拍桌子连连叫小姐再上一道,有一次我和电视台姓黄的朋友竟连吃了五份。而我的一个开画廊的朋友金小骏,食性原是极好的,无论是什么,原是来者不拒的,但就是最怕吃一口香。我告诉他吃臭豆腐原是不能瞎联想的,他一下子就领会我的意思了,捂了嘴,便更不吃了,而且呢,要做呕了。我那天有些恶作剧,我再说,再说,说:比如,大便。想不到他就真的呕吐起来。

人类的活动,有几项是要全神贯注的,一是做爱,做爱的时候你总是想七想八.到最后你也许就不行了。第二是吃,吃饭的时候,你在那里总是想厨师是不是不干净,是不是刚刚擤过鼻子,是不是刚刚小便过,是不是这,是不是那,那你就别吃了。比如吃臭豆腐,吃的时候你偏偏要想那里是不是有一堆粪便,那你还受得了受不了?这就要让人知道,会吃的人往往不全在嘴上,精神上的修炼才是最重要的。

外国人的奶酪,原是一种方便食品,往面包上抹抹就可以交待一个早上。臭豆腐和酱豆腐性质上和奶酪其实是一样的,早上可以是一个馒头,用臭豆腐和酱豆腐抹抹,一个早上照样也可以交待了。但酱豆腐怎么可以和臭豆腐相比?中国的食谱里,可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食物本来就不多,辣是一种,但外国人也喜欢辣,麻也是,不光是中国人喜欢,阿拉伯人也嗜麻如命,头上缠了包头布,在那里“苏苏苏苏,苏苏苏苏”地吃了又吃。嗜辣和嗜的人都有自虐的倾向,喜欢吃臭豆腐的人却不是在那里自虐,而是有些勇敢的味道,敢于冲过那让人难以忍耐的臭味儿去领略那不明不白的香。

我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小区,从小区的南门走出去要过一条小街,小街对过有两家超市,我常常去那里买一些生活用品,袜子和短裤,我对白色的袜子和三角裤情有独钟,当然我还买一些别的东西,比如方便面、臭豆腐和馒头。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常常吃一些方便食品。我买臭豆腐的时候不知怎么就总是有那么一点点,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意思,好像是,我这样的人怎么也会爱吃臭豆腐?好像是,一买臭豆腐,人就和那种大家都熟悉的臭气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所以,我买了臭豆腐后就总是不再浏览货架,总是马上离开,好像是,怕碰到熟人,有这么一点意思。臭豆腐可不可以说是最古怪的食品?国外有没有臭豆腐我不敢说,但国外有水果榴莲,我第一次吃榴莲,感觉是他乡遇故知,是一拍即合,是毫不犹豫。

食品有时候也像是读物,都有自己的对象的,比如口香糖,是以五六岁到十七八岁的人群为对象的。臭豆腐的对象就很难界定,因为臭豆腐是拿不出来的,简直是地下党性质的,或是半秘密的,很少人在街上吃王致和的臭豆腐,请客,什么都拿得出来,臭豆腐就只能委屈在厨房的某个角落,关禁闭一样被紧紧旋在瓶子里。我总认为,年轻漂亮的姑娘是不会吃臭豆腐的,但是那天我就看到周小洁从超市里出来,手里分明就拿着一瓶臭豆腐。

周小洁这个名字是好听的,这名字让人想像她应该是一一个干净漂亮的女孩儿,实际上也是这样。但周小洁个子并不小,而是高,身条又好,人偏瘦,这就更让人觉得她应该是舞蹈学院的料,但她却是个搞摄影的。一开始是,她自己开了一家摄影部,生意十分的好.因为她的长相和风度,人们好像就无条件地相信了她,觉得这种人是能够拍好照片的。周小洁把自己的照片放得很大,放在橱窗里,都是很特殊效果的那种,黑白的,让人怀旧的,怀旧总是有那么一点点温馨在里边,又有点惆怅,总之是美好的。

她总愿意在古堡的前边,或是在老店铺前边拍照,而且呢,她总是穿那种古典的服装,这就让她的照片一律都带上了古典的味道,她就是那个古典氛围中的古典美人。周小洁又是极会穿衣的.无论从颜色还是款式都会来的恰到好处,不张扬倒比张扬起来的那一路还厉害。而且她又极会化妆,这是在给顾客化妆时磨炼出来的,她的妆总是化得那么好,猛看去,就好像连一点点妆都没有,要仔细看,才会看出来是化过,这种效果不是人人都来得了的。往往是:一个女人在自己的家里化妆,灯光和屋里的光线往往会让她们产生一种错觉,或者是,自己天天在看自己的脸有时候也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总是觉得自己好看,这种错觉最可怕,往往就让一个人不认识了自己,脸上妆是越涂越厚。她们不明白自己是在生活中而不是在舞台上。

其实,每一个女人在骨子里都是可怜的理想主义者,是很难明明白白活在现实中的,她们多半都活在想象之中。比如,想象自己是绝代佳人,一开始还怀疑,向镜子问自已是不是漂亮,到后来那怀疑会一点一点变成坚信。女人们都会在自已的脸上找出悦人的地方,其实每个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有好看的地方,但一个人的好看要的是全部,而不是部分,但许多女人却偏偏要把这部分当做全部,这就是以偏概全。她们便久而久之觉得自己真是漂亮了。想象中,她们会觉得自己应该是这样或那样,化起妆来,她们实际上是在进行创作了。这样一来,她们的妆一旦展示在街上,尤其是太阳下,就怎么也不受看。但她们不自觉,觉得奇怪的倒是别人,他们会在心里想:怎么可以这样?脸上怎么可以涂那么厚?别人是觉得怪才多看她们几眼,在她们,却产生错觉了,觉得自己确实是漂亮了,步伐也更肯定更勇敢了。这就让人不但觉得她们可笑,而且愚蠢。

周小洁却是一个例外,好像是,她是天生的,天生下来就是要让人觉得她是漂亮的。但因为她的岁数是那么年轻,她又是不安分的,不愿意长久地做一件事,比如摄影.一天一天总是做这种事,她烦了,也恰是这种时候她认识了我的朋友金小骏。金小骏比她大十岁,是天笑画廊的经理。他们是在一次开会的时候认识的。金小骏的样子原是可爱的,但说不上是漂亮,虽说已经三十多,但还是年轻人的做派,干净而且精神,头发总是理得短短的,整整齐齐的,天天要“啫梨水”来做主。说话也从不张扬,能静下来听你说话,并笑笑地看着对方,总之他不让人讨厌,而且还让人喜欢。做事呢,有生意人的精明,也有做朋友的爽快。这要看情况,比如,是一笔小买卖,几千,他会十分爽快地给你办,如果是大买卖,几万乃至几十万,他便会变得不怎么好说话了。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是斯文地推来推去,从年初推到年底,从年底再推到过年。他又是爱喝酒的,喝酒的时候又是斯斯文文的,也从不张狂,十分得体,也从不强迫别人多喝,这就显出他的修养。他又是有多方面兴趣的,比如爱好艺术品,古代的瓷器、木器和字画他都喜爱,说不上有多么好的鉴赏能力,但又要比一般人好。虽然有钱,但买起东西来又稳稳的,沉得住气,总是,先把东西拿走,看了又看,也不先说要或是不要,等到那些贩子们沉不住气了,给他打电话或是找他了,他才做决定。他是那种时时刻刻都要把主动权紧紧抓在手里的人。

金小骏是个从方方面面看都很可爱的中年人,方方面面又都能说得下去的人,但他自己对自己不满,那就是他已经结了婚,他结婚似乎早了一点,这种感觉是从他认识周小洁那天开始的。人生在世,往往是:糊里糊涂地活着,是幸福;昏头昏脑像是得了热病,是幸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幸福。但不幸福的是: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而又改变不了现状。这就有点像酗酒,自己也知道不好,一次次在心里对自己说不喝了,但一上酒场,往往是不等别人劝,便自己先兴奋起来,别人还没怎么动杯,自己已经是一杯一杯地收不住了。但这不幸福的终结往往是忽然有一天清醒了,让他清醒的原因往往是见到了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女人,就像金小骏碰到周小洁,或者是某人见到了一个他心仪已久的人。倒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见到了一个男人,或是一个男人见到了一个女人,有时候一个女人见到一个女人,一个男人见到了一个男人亦会这样。有时候呢,也不是见到了一个人,或是生了一场火病,或是出了一件什么事,一个人的生活便起了变化了。一个人最怕的是什么呢?就是毫无变化,他自己怎么想且不说,别人看了也觉着木木然。金小骏的生活忽然有变化了,是因为他认识了周小洁。

周小洁把摄影部给别人去打理,她自己去开了一个又卖工艺品又卖花的花店。花店总是充满生机的:一朵花插在那里,是有生命的,今天一个样,明天又是一个样,到了后天呢,又是一个样。颜色呢,也在变,先是白的,开到后来却红了,或者先是粉的,到后来却变成蓝的了。这是让周小洁动心的地方。周小洁实际是一个耽于幻想的人,她的路数是慢慢慢慢注定要走向富丽的那一种。比如她深喜那种欧式大泥金框子,还喜欢大理石上描金的那种欧式花瓶,虽然,她本人很中国化,衣服又偏向古典,但她的路数是注定要走向一种富丽,只是这富丽的式样还没有一下子定下来。她开花店,让她喜欢的是那种瑞士五彩百合,大而怒地张开着,粉白的底子上有猩红的碎点子,花蕊呈放射状,一根一根朝外射着,花蕊上又有金色的粉,华丽而刺激人。或者是荷兰郁金香,她偏爱那种大红中有金色条纹或金色中有红色条纹的那种,这你就可以看出她的趣味。

周小洁的花店开在金小骏的画廊的下边,是金小骏鼓动了并给她提供了方便。金小骏的鼓动方法和别人有所不同,他是和周小洁在那里不停地说话,他们的谈话是富有诗意的,一切的商业行为在他们的谈话中都会变成艺术。

一个男人,动了情其实是可怕的,性欲是个可恶的东西,总是在那里一点一点积蓄着,积蓄到了一定时候便涨涨的总想着突破。性这东西,往往不是你想怎么就怎么,而是它想怎么就怎么。性欲是看不见的炸药,一开始,连你自己也不察觉,一开始,可能只是好感,是吸引;性欲实际上又最像是一朵花,一开始仅仅只是个米粒儿大小的花蕾,一点一点大起来,怒放的时候才让你吓一跳,才让你看到它的一片片真实的内容。朋友们呢,是喜小骏的,都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是应该有情人的。情人或是性的关系原是因人而异的,有些人,一有这方面的事就让人讨厌,比如某个诗人,头发长而乱,胡子也是长而乱,而且是黄颜色,让人无端端觉得他肮脏,觉得不该。而有些人,你会觉得他怎么做都好,他有了这方面的事,倒是一种浪漫,他不做,你倒想去怂恿他去做。金小骏便是这样,朋友们都觉得金小骏是应该有情人的,而且呢,还认为他应该加快速度去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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