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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房子(情感小说)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直想拥有一套属于我自己的房子,哪怕是一间,或半间也好,只要是属于我,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这一点小小的愿望,或者算是一种奢求,也许谁也不能说我做得过分,或说我不应该这样吧。而直到现在,我都快三十岁了,却依然没有一间属于我自己的房子,我觉得这不公平。

我对房子的渴望早在上中学时就产生了。那一年我家盖了六间新房,在街坊邻居面前,我的老父亲是一个很要脸面的人,虽然盖房子的钱尚未攒够,他东拼西凑也把房子盖起来了。这叫外人看来我们家是殷实的,是令人羡慕的,父亲也因此说话有了底气,我们兄妹三人也好像脸上有光了。上房梁的那天我家热闹极了,这是个大吉大利的日子,人们一齐喊着号子把系着红丝带的第一根预制的水泥梁拔上去的时候,喜庆的鞭炮点燃了,院子里顿时一片欢腾。这一天的饭菜当然要吃最好的,父亲割了几十斤肉,还买了酒,招待前来帮忙的乡亲们。中午的大锅熬肉菜热腾腾的,刚出锅的大白馒头蒸了满满一簸箩,人们一边吃饭,一边议论我家的事,当然都是些好听的话,恭维的话,直说得我的老父亲合不拢嘴。从父亲的脸上可以看出来,好像他的愿望真如众乡邻所说的那样就要实现了,有了新房子,我的大哥就能娶上媳妇了,父亲也就能抱上孙子了。那时我还小,听了不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很高兴。果然在新房建成后不久,就有人到我家提亲来了,两年之后,家里自然而然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大喜事,大哥娶亲了。经过装饰的新房子被打扮得更加漂亮,门窗新上了油漆,屋里还吊了顶,四壁贴满了鲜艳的画,新做的铺盖垛在床头,高得离房顶也差不多远了。筹备娶亲的那几天,住在房前屋后的邻居们都来我家帮忙,做被褥是女人们的事,她们一边做活,一边咯咯咯地说笑,并将备好的红枣等,缝进被褥的一角。待我放学回家,觉得好玩,也来凑个热闹。我爬在软绵绵的新棉被上听大人们说笑,听不懂时就问,有人却笑着反问我:“你一个小闺女家,是不是也想找婆家了?”我知道她们是在逗我,但我不想听这些话。见我噘嘴,有人便哄我,说:“咱小兰花长这么俊,大了准不缺个好婆家,说不定会嫁到城里去,住上新楼房嘞。”又问我:“你说是不是小兰花?快点长吧,长大就能当新娘了。”我不想理她们了,她们说得我的脸上发烫,我跑出了屋。但也许自那时起,我的心里便有了自己的一个秘密,新楼房,新娘子,这是多么美好的愿望啊!

而十年之后,十年前的玩笑竟成现实,我果真嫁给了城里人,并且住进了新楼房。在老家读完高中后我便到城里上大学去了,我学的是会计专业,毕业后就到一家单位当了会计。上班不久我便认识了现在仍是法律意义上的我的丈夫,我的初恋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最终促使我下决心嫁给了这个男人。而最初发现并看上我的却是我男人的父亲,他父亲是我们单位里的一把手,是我的顶头上司,一位令我敬重的老干部,是他托了人找到我,来给他儿子提的亲。从来人那里,我大致清楚了他父亲看上我的原因,我被这位老前辈认为是时下难得的好女孩,不但长相好,而且稳重腼腆,规规矩矩。对于这样的看法我是认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人。作为一个女孩子,我有我的处事准则,我从不随随便便接触任何一个男性,更不会私下跟他们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我觉得那样做是十分丢人的事,我没想过如何去招人显眼,并有意引起男孩子的注意。平时穿衣服,只讲究合适得体,绝不图时髦去追求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那些有意暴露的时装我绝对穿不出去,试一试都觉得脸红,因此我总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假如让我给我自己下个定义的话,我该列入传统型一类的女性。大概后来做了我的老公公,我的领导也是这么看我,进而喜欢上我的。我从小生活在农村,我的父母,以及众多的街坊邻居,都是很传统的老百姓,他们对于美丑的看法,对于女人的苛求是固定的,自然就影响了我,以至使我即便走进了眼花缭乱的大都市,我也无法改变自己了。

我接受了来人的要求,答应私下与我们领导的儿子见上一面。这个后来做了我丈夫的男人与我工作在同一个单位,他叫邹某,年纪轻轻就当了主管销售的业务经理。来人说他是个前途无量的好青年,而我却对他没任何印象,在单位虽然也见过面,因无业务上的联系,再加上我个人的秉性,几乎没跟他说过话,见了也形同路人。当我以一个相亲者的身份坐到他的面前,并有意去观察,去感受这个男人的时候,说实话,他给我的印象很不好,听他说话我觉得很不舒服。抛开人品不说,他的言行举止我就看不惯,他的嘴皮子太能说了,以至于使我不能不怀疑他谈吐的真实性。他完全不顾我的感受,纯粹是在故意做样子想讨好我。他说第一眼看到我就喜欢上我了,这不是废话是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喜欢为何以前就没一丁点的反映呢?他说我的两只黑眼睛就像两颗晶莹的黑葡萄,看一眼就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老实讲,虽然我怀疑他谈吐的真实性,但心里却觉得是很舒服的,爱听好听的话,这大概是做女人的一个通病吧。但我尤其不能容忍他的一些习惯的动作,好动是年轻人的特性我并非不知道,从某一个角度讲,这应该是男孩子的优点才对,而他却让我感到很讨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并且不停地打着手势,时不时的两个手指头会在你的眼前晃,好像他是高人一等别人谁也比不了他,需要他指点似的。第一次面谈进行了不到半个钟头我就坐不住了,我提出要走时他不叫我走,可能觉得拦不住我了,才说:“我已经爱上你了,你能接受我吗?”面对这么热情的男人,我只能敷衍他,说:“再说吧。”

这之后我觉得也许没戏了,出乎预料他却对我开始了更为猛烈的进攻,最终我在一种时醒时醉的状态下做了俘虏,我被他征服了,成了他的女人。

对于这辈子我的终身大事,我是在一次家宴之后拿定主意的。那时我们已经谈了大致有半年多了,一天邹某约我去他家里吃饭,并说是他老爸请我去的。说实话我不想去,因为我心里对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他家里,尚且心存疑虑,而对方显然是拿我当做他家未来的儿媳妇才约我的,对此我还有点犹豫不定。半年来的交往,在邹某面前我一直保持着一种半推半就,若即若离的状态,若不是他对我好,这事恐怕早吹了。交往期间,我总是处于被动的地位,邹某的热情却像一团火,随时在我身边熊熊燃烧。由于业务关系他经常出差在外,但每到临近吃午饭的时候,我总能准时接到他从外地打来的电话。他把电话直接打到我们财务处,并不顾忌别人怎么看,而且说起来没完没了,除了想我还是想我,之外就是关心我这个,惦记我那个,好像我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出差回来后掂着大包小包,不先回家总是先来到我的宿舍,他给我买的时装总是那么漂亮,可见他是多么的心细,吃的东西更是在本地所买不到的。自然我会答应他的请求,没事的时候陪他去外边喝杯茶,到公园里散散步。但当他在没人的地方要抱我时我拒绝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我的确感受到了被爱的幸福,却难有诸如影视剧里所描写的想爱,或爱一个人时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只是觉得到了这个年龄,谈婚论嫁是顺其自然的事,所以就这么不冷不热地谈着,应付着。但有一点我从心里感激邹某,在我拒绝了他的拥抱后,他非但没有半点不高兴的反映,而且非常尊重我,依然对我那么的好,并且继续逗我开心,说:“那好吧,我会一直等你,不等到我们最最幸福的那一刻,我是不会罢休的。”这在外人看来,我们的关系好像是难分难解的了,俨然是一对未婚的小夫妻了。我的家在农村,自己单独在外面工作,邹某时不时会把他在家做好的饭菜给我送到办公室里来,这时有人总会给我说这样的话:“哎呀,你咋这么有福气呀,遇到这样的好男人,真叫我羡慕死了。”我常会开玩笑说:“那我可以让给你呀。”对方不相信:“说得好听,你舍得嘛。”我凑其耳边,小声说:“告诉你,我还真的舍不得。”随后是开开心心的笑一阵。

虽然心里不想去,但我毫无理由拒绝邹某,否则没法给他家老人一个交待。最终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邹某的家门。邹家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富有,大房子宽敞明亮,从装饰到摆设一应是现代式的,谈不上有多奢华,却感到很舒适。我一个农村进城的小姑娘,有点像一个小丫头头一次走进荣国府。还好,在单位不苟言笑的老领导,在家里俨然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了。他说:“今天小兰来了,我高兴啊,平时我很少做饭,今天我要下厨房一次,亲手给小兰炒几个菜去。”只这一句话,我听了竟然热泪盈眶,一时难以控制自己,我怕被他们发现,赶紧扭过去脸擦了擦眼。饭桌上,老人又是劝吃,又是夹菜,搞得我很不好意思,看着那么多好吃的菜肴我竟觉得毫无食欲。吃罢饭,老人跟我进行了一次长时间交谈,他问了我家里的情况,问了我对他儿子的看法,最为使我感动的,是这位做父亲的诚恳的给我谈了他对自己亲生儿子的看法。邹某在他老子的眼里是个优点多于缺点的青年,好的方面不多说,说我跟他接触这么长时间了,可能也有所了解了,所以单说对儿子不满意的地方,比如好喝酒,好说大话,还怕吃苦,并且个性强,日常生活瞒不在乎,也就是有些浪荡等。尽管如此,但有一点老人给我一个定心丸:邹某的本质是好的。所以,等他将来成了家,有了压力,这些缺点也许会慢慢改掉的。到此老人话锋一转,突然将了我一军:“我这个儿子今后有没有出息,可就全靠你了啊,希望你要多多地帮助他。”这时我的心咚咚咚地乱跳,恐怕对方问及我对邹某的看法,但这一担心很快变为多余,老人随之便转换了话题,我想这也许是做惯领导工作的人的一种谈话艺术吧,意思点到了,又将思考的空间留给对方,以避免出现那些不必要的尴尬。接下来,做长辈的建议我抽点时间,跟他儿子一块去乡下见见我的父母,征求一下我父母的意见,没什么事的话,就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也许是想证明他们家对我的诚意,突然告诉我一个令我吃惊的消息,打算给儿子结婚用的新房子,家里已经给买好了。听了,我当时非但没有感动,倒是觉得有点为难了,好像别人在赶鸭子上架,我不得不从,我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从邹家出来后,在邹某的要求下,我跟着他去看后来成为我们婚房的那套房子。路上我问他:“如果是因为我而买房,你为啥不早给我说呢?”邹某说:“这不想给你一个惊喜嘛。”我说:“可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他却笑笑:“我相信我的感觉。”我问他:“你感觉我会嫁给你?”邹某特自负:“这还用问吗?”然后是笑。房子的确很漂亮,而且豪华,我无法否认这套房子对我的诱惑,以及对我心灵的冲击,须知我是一个漂泊在外的单身女子啊。就在那一天,在我们携手第一次走进那套房子里后,邹某滔滔不绝地给我描绘了一幅我们未来生活的美好蓝图,他说会爱我一辈子,至死不变,他说我选择他一定会得到幸福,直至永远。我也不知怎么搞的,那天我开始有些内疚了,觉得有点对不住邹某,我想爱他了。当邹某再次展开热情的双臂要拥抱我时,我没再拒绝,我接受了他的拥抱,那一刻,我的心醉了,我觉得我完了,我的青春,我的梦想,我这一辈子,就要交给这个男人了,而这到底是新生活的开始,还是一种幸福的终结,我说不清,因为我当时晕了。

我决定带邹某去见见我的父母。就两个家庭的条件讲,我们家是远比不上邹家的,在外人看来,我这算是攀上了高枝,父母巴不得该多高兴呢。然而我的土里土气的老父亲却看不上邹某,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父亲直来直去,从来不绕弯子,他说我领家的这个小子不稳当,是个半瓶子醋,尖底子缸。家里的态度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他们不同意我的选择。要是在我跟邹某刚接触那会儿家里反对我,兴许我会欣然接受,而此时他们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我的秉性里有一股子拗劲,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一般不会轻易改变,既然领邹某来见父母,就是我已决心嫁给他了,我不会再犹豫了。为了说服家人,我谈了自己对邹某的看法,他这个人虽然表面看来有不招人喜欢的地方,但他对我是真诚的,心眼又不错,工作又有能力,并且谈了他的家庭,尤其提到了房子。向来非常重视房子的老父亲却并没为房子所打动,这更加出乎我的预料,父亲说:“你嫁给的是人,不是房子,人靠不住,要房子有啥用。”听得我哑口无言,但我心里清楚,我并没改变主意,我认为邹某是靠得住的。

到了来年的春季,我迎来了我人生中最盛大的节日,我要出嫁了,婚礼定在五一假期这一天。虽然家人持反对意见,由于我的坚持,他们也只好为我祝福了。至于婚礼的隆重我毫无兴趣再提它了,那天我着实风光了一回,也着实领教了邹某的活动能力。他好显摆,好面子的一面让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不喜欢搞这些表面的东西,这与我低调做人的态度有关。但我心里非常激动,仿佛这一切都是邹某为我所作,我在人山人海中,在鲜花簇拥下,在动人的乐曲声里,穿着漂亮的婚纱,要从此走进婚姻这座庄严的殿堂了,要从此开始幸福的生活了。我并非一个守旧者,从一而终的陈腐滥调我是坚决反对的。但从那一天起,我就没打算将来闹离婚,或者会跟我的男人三心二意,否则我绝不会走到这一步。我历来主张婚姻要忠诚,爱情要忠诚,既然决定了跟谁,就要一辈子走下去。但是,后来,我却背叛了我的理念,连我自己也无法相信我会那样做。我搬出了那套房子,到另一个地方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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