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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为爱停留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爱,有如无暇的初见,惊艳入世,在心里悄然暗长。不动声色的花开,将不喜不悲如莲禅定的心衬托得明丽耀眼,默默欢喜,只为那一抹熟悉温暖的笑容,只想让漂泊太久的心为爱停留。——题记

[一]

她,一个婉约,柔软,低温,薄凉的女子,很少笑,偶尔在人群里勉强地应付,那笑如一碰就散的泡沫难以捕捉,空洞而脆弱。从来不知道笑也会让人心疼,而她的笑,有着刺痛心扉的能力。

当他进入她的视线,那暖透心扉的笑容点亮了她的眼神,那曾经以为此生再难遇的海,还有轮廓分明的脸……她有着触电般的震撼,莫名地欢喜,多年平静如澜的心海被掀起狂澜,拼命用她难得的笑回应他。她微笑着想像,这是否是上苍在她长久孤独跋涉过后赐予的惊喜?

素来很安静,冷冷的,静静的,不爱说话,面对他的探寻竟毫不设防,诿诿道来她不为人知半生飘零的故事。当她撕下多年冷漠的伪装,将一脸清爽的笑展现在他面前,才发现原来笑真的会让人感到快乐。

她的笑,透着干净和纯粹,他的心仿佛被这笑洗过一样,令他满心欢喜。

他的出现,好似有一种魔力,给她枯如死水的生命注入了一份鲜活。

“我和朋友周末来你的城市游玩。”她怯怯地告诉他。

“好啊,我接待你们,因为我想见你。”他很直白。

几秒的沉默之后,她找着理由委婉地拒绝。虽然很期待这场相见,但相见还是让她感到犹豫和害怕。

当朋友因为变故取消出行计划,她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但不知哪来的勇气,向来胆小内敛矜持的她竟然试探性地询问:“如果我一个人来,你方便当导游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他显得很高兴。

不舍错过生活中那一抹温暖的笑,只因那一句“相信他就是相信自己”,她生平第一次有了大胆的决定,一定要去见他,哪怕彼此陌生,哪怕会失望,就算再伤一次,就算没有结果。

人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他爱她,只求在她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他。

[二]

她,一个执拗倔强的女子,一旦决定,不会轻易回头。

满心期待,幻想着相见的喜悦,坐上了去到他城市的列车。几个小时的车程,紧张,兴奋,甜蜜,想到马上可以与他面对面,见到他暖暖的笑和虽透着沧桑却轮廓分明的脸,她偷着笑,如初恋时的情怀,当车厢内的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而他,明知列车要晚上十点多才到达,却在中午一点就驱车从县城赶到了市里,开了房间,安静地等待她的到来。

一切似梦,亦真亦幻。当四目相接,他真切地站在她的面前,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肩,她的心如小鹿乱窜,紧张得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后,任他把她带到任何一个地方,心里存着满满的幸福。如果可以,她想这样一直走,一直走,没有尽头。

当他把她带上车,是红色的宝马,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失望。“宁愿在自行车后笑,不愿在宝马车里哭”,她害怕自己会摊上那样的命运。她只希望他能牵起她的手,带她过马路,带她挤公车,永不放开,而后幸福如花开在心中,永不分离。

夜的黑掩饰她所有的不安,但他没有看见。她想他一定把她想像成世俗的女子,所以才这么郑重其事地迎接她。

房间内,白色的窗,白色的床单,是她喜欢的简单与洁净,两张醒目的单人床让她多了一份信任与感激。因为陌生,同处一室的两个人不免拘谨,只能用电视的声响打破这份尴尬。

他关切地问:“累吗?”她微笑着摇头。他轻揽她入怀,他的气息,温暖,浓烈,他的目光,温柔,深情。可她安静如猫咪,不敢回应,只是顺从地靠着他,身体微微颤抖,不语。

她喜欢这感觉,迷恋这怀抱。

感情来的时候,汹涌而忘情。当他轻捧着她的小脸,“怕吗?”她紧张得将视线逃离,可他不允许。当他吻上她的唇,轻轻地,柔柔地,温温的,软软的,生怕吓到她,生怕弄疼了她。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可她却又鬼使神差不想挣脱,不想躲逃,一切就这样发生得如空气一样自然。

她枕在他的臂弯,双手将他紧紧抱住,脸贴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心跳,有如心中爱的绝响,彻夜未眠,却装作睡得很熟。

她怀疑,是否在梦里?她害怕,相聚过后是否就会分离?她惶恐,他们是否会有明天?

惊艳,缠绵,不安,纠结……她知道,从今以后,这个陌生的城市会留下她痴心的牵挂,她的生命里会多了些醉心的美好,心再无法回归之前的平静,灵魂再无法无羁飘荡自在高飞。

但,她不会后悔,因为爱过不后悔。

如果曾经的苦难只是为了这场相识特设的考验,如果所有的承受只是为了这迟来的幸福做铺垫,如果一路的风雪披靡终可以拨云见日,那么苍白流年里所有的痛哭血流都是值得,一切都将在心里开成花,酝酿着经年的芬芳,陪笑芳华。

[三]

半生飘零,半生苦难,期待尘埃落定,却一直不曾如愿。于是,一直等,一直等,关上心门,等一扇温暖的窗。

两天相聚,两天生动,感觉仿若重生,孤单逃离,忧伤隐退,笑得灿烂,哭得真切,从天而降的幸福将她紧紧包围。

她曾经害怕,害怕陌生的城市会令她感到委屈和孤独。可是,他的真诚让她再度坚定自己的选择。他叫上他的朋友陪着来车站接她,把她介绍到朋友堆中,一起陪她游玩、唱歌,饭桌上不断给她夹菜,不厌其烦给她当翻译,最让她喜欢的是他永远一脸轻松温柔的笑,还有他的侃侃而谈。

因为久违的开心,也因为相信,从来不敢在人前喝酒的她竟然与他们频频举杯,想要感谢,也因为感动。他用好奇的眼光望着她,“你竟然会喝酒?”她浅浅地笑,那句“因为有你”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歌厅里,大家一杯接着一杯,酒意堪浓,情绪也催发得恰到好处。当他深情地唱着郑源的《为爱停留》,“当我发现你为我停留,停留在这无人的巷口,顷刻只想牵着你的手,听你诉说爱的理由……”他的朋友把她推向他的身边,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而她用双手紧紧把他环住,泪落在他的肩膀。曾经看似坚冷将忧伤掩饰得天衣无缝的她,被他的歌声撕开了所有的柔弱。

昏暗的灯光,喧闹的场景,她以为没有人会看见她肆意的泪流,可细心的朋友还是发现了,惊慌失措地问她为何,她迅速将眼泪拭去,说着因为开心,也因为感动。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因为他的歌,忧伤,缓缓,低诉,他的苦累入了她的心,再想想自己长久的漂泊,心开始泛疼,为他,也为她。

他们被朋友拽进舞池,他拥着她,她环着他,微醉的她在轻柔舒缓的旋律里懒懒地靠在他肩头,懒懒地走路。她希望,旋律永远不会停止,这样曲不会终,人也不会散。

她就是这样,一个心事重重忧伤满满的女子,因为一直不幸,所以害怕幸福稍纵即逝,所以总有那么多顾虑和担忧。

她想趁着酒劲大胆地告诉他,她想永远陪在他身边,她来这个城市只是因为有他,游玩只是借口,她希望他少抽烟少喝酒好好把自己爱惜……可最终,她选择了缄默。

最深的爱是无言,如果他懂她,不用说,他的心会感觉。

[四]

冷漠如她,沉默如她,其实柔软如她,亦深情如她。

素来浅眠的她,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辗转难眠,可她拼命让自己闭上眼睛,装作睡得很沉,因为怕惊扰了他。其实,他每一声咳嗽,每一次转身,都会让她的心莫名地悸动。

从背后将他抱紧再抱紧,脸贴着暖暖,从不曾有过的温度,足以把她的冷漠融化,足以令她冰冻的心复苏,足以抵挡回忆的寒凉。当眼中的迷雾渐浓,眼角滴落滚烫的温柔,她愿意相信这是幸福满溢。

她一直要的不多,只需要一个她深爱的人安静地陪在她身边。好多年,一个人行走,一个人对话,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取暖。而今天,他真实地躺在她的身边,他的眉眼,他的唇鼻,如此清晰,他的面容,他的呼吸,如此熟悉,这一直是她心心念念的等待。

莫名地深爱,未知的情缘,是飘忽还是靠岸,心里牵扯着丝丝疼痛。轻抚他温暖的脸,细细地痴痴地看,想要把他熟睡的模样刻进脑海,化在心间。她害怕这是一出没有开始就已结束的剧情,可她不敢说,怕一说就破。

熟睡的面容,微微的鼾声,规律的呼吸,象个无忧的孩童。突然有个念头,想要和他有个孩子,眉毛像他,眼睛像她,鼻子像他,嘴唇像她,男孩像他,女孩像她,身材像他,气质像她,再让他拥有他的深情她的温柔,让全世界为他们祝福感动。

他一声咳嗽把她惊醒,梦,一直是自己在梦。要知道,这一直是她要不了的幸福,所以她一直不相信幸福会长久地把她眷顾。

时间,能否停留在这一刻?这样,是否就不用分离?这样,是否就可以永远相依?

爱,淡淡的,思念,静静的,生活才会暖暖的,幸福才会久久的。在这样的自我安慰里,渐渐睡去。

[五]

黑夜,在一种无奈而纠结的情绪里渐渐退幕,沉醉的心强迫着清醒。白天,接续着黑夜的心情装作无忧,只愿好好珍惜这相聚的时光。

两天的时间,匆匆太匆匆。他的电话不断,工作上的事让他看上去心事重重,而她,单位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她感觉到他的焦虑和不安,不想让他为难。于是,她决定早点离开,这样他可以安心工作。

她,曾经不再相信爱情,习惯用冷漠的外表,掩饰澎湃的深情。他,曾经沧海难为水,不善那些露骨的表白虚假的表演。于是,离开酒店的一刻,他们收拾行李,揣着各自的心事,各自沉默,悄然离开。

他帮她买了回家的车票,然后一直陪到送她上车。她不喜欢送别的滋味,于是不停地催促他离开,可他说怕她一个人等车太过孤单。

等车的时间,他们几乎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是心里有些不舍,希望时间能慢点,再慢点。她不愿脆弱,于是不敢看他,不愿开口说话,只是将目光移至远处,或是环顾着候车室内来来往往的乘客,装作平静。

他解释,工作不是很顺,想早些赶回去处理,所以才匆匆地送你走。

他问,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她答,周末就会有时间。其实,她更想说,只要你希望,我随时都可以来看你。

她最怕转身就是百年身,她最怕说再见就是再也不见。至少,他这一声问,为她不安的心吃了一剂定心丸。因为相信,所以,她痴心奔赴,所以,她把自己交出。

工作人员开始提醒进站上车,彼此浅浅话别,没有拥抱,没有泪流。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却牵扯着心疼,想念已然开始。掏出他送她的他宝马车上的打火机,那是他曾经随身携带的东西,而如今握在她的掌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暖暖的,满满的。

她不停地问自己,一切似梦,亦真亦幻,这场漂泊,能否靠岸?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爱,不能太过。思念,不能太满。把一切交给时间,给彼此一个空间,静静地等,总会有一个结果。

爱,有如无暇的初见,惊艳入世,在心里悄然暗长。不动声色的花开,将不喜不悲如莲禅定的心衬托得明丽耀眼,默默欢喜,只为那一抹熟悉温暖的笑容,只想让漂泊太久的心为爱停留。

一遍遍听着送源的《为爱停留》,今夜无眠:

hello想着我吗

昨日夜里想到谁了

你的心依然平静吗

是否残留着那傍徨

hello还爱我吗

昨日夜里心都碎了

你的心儿还有我吗

是否依然残留傍徨

伤了心还依然伪装

独自寻找你的天堂

梦中的你是否风一样

随着云彩而飘散

爱了吧就别再伪装

真的有人为你受伤

哪怕只是一个微笑

云彩都会为你飘散

当我发现你为我停留

停留在这无人的巷口

倾刻只想牵着你的手

听你诉说爱的理由

当我发现失去了温柔

只怕以后不能再拥有

倾刻只想牵着你的手

回味曾经你的温柔牵你的手

回味曾经你的温柔为爱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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